Research on the Requirements for Chinese Textile Innovation Ability
文/陈昭锋 刘 洪
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的形成和维持不仅事关纺织业自身持续发展能力，而且直接决定了纺织业
的国际竞争力。一方面，提高纺织业核心竞争力离不开纺织企业自主创新主体地位的有力支撑，另一方面，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也直接影响着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产业技术水平是一个国家科技和经济发展水平的集中体现。当我国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提升到一个新阶段时，必然推动我国纺织业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因此，必须借助自主创新大力提升我国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条件体系尚未有效建立起来，这是影响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水平的重要因素。建立和健全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条件体系是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的主导目标和战略选择。
一、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条件
1. 以企业为主体的产学研合作创新制度条件
合作创新是我国自主创新的一种重要途径。对于中小企业占主体的我国纺织业，合作创新则是特别有效的路径选择。形成企业为主体的产学研合作创新制度安排，是纺织业企业官产学研合作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有效途径。产学研合作实质是一种以知识流动为特征的交易活动，产学研合作是知识经济时代一种至关重要的制度创新（刘力，2005）。（编者注：括号内的表述表示上述观点由研究者刘力于2005年提出。下同。）
例如，为了提高促进纺织业技术水平提升，韩国政府组织“产业用纤维发展协会”，按不同的应用领域对产业用纤维进行系统的培育发展等；培养服装设计等专门人才，提高服装行业的设计水准和品位，促进服装设计潮流世界化。以首尔为中心的首都圈的发展方向为服装设计、时尚、高附加值产品的中心地；大丘、庆北地区发展方向为世界化纤的供应基地。通过建立以企业为主体产、学、研合作创新体系，通过对产业用纤维的集中培育，实现了韩国纺织业向高科技尖端产业的过渡，韩国纺织行业得到再度振兴。
自主创新在本质上是一个市场化活动，是一个由知识资源和创新立资源实现市场价值的过程。例如，浙江纺织产业竞争优势和纺织企业竞争力的整体提升除了集群发展条件外，还得益于大规模市场化的以企业为主体的产学研合作创新。
2. 研究与开发投入条件
当今纺织高新技术产业化正在对纺织业产生着深刻影响。研发投入以及自主创新能力高低直接决定着一个国家纺织业在国际竞争力中的地位。发达国家已从单一衣着用纺织品，向衣着、装饰、产业用纺织品方向转变。纺织产品已由单纯的生活资料进入生产资料范畴，这都大大激发了纺织产业研发投入和自主创新的有效需求。
数据表明，我国纺织业研发投入有待加强。在纺织业高速发展的1985—1994年的10年中，我国纺织发明专利申请只有1 102件，而同期国外在中国申请的纺织发明专利却有1 307件。1994—1998年间，国外在中国申请的纺织专利仍比国内高出400多件。长期的研发投入短缺导致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水平处在我国制造业的中等偏下的水平。目前，我国纺织行业核心技术仍然受制于人，大量关键设备依赖进口，自主创新投入规模与强度与发达国家相比都有很大差距，这是制约我国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提升的瓶颈环节。再加上，由于地域、行业、企业、产业技术水平的差异性和不平衡性，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具有需求的滞后性、多样性、提升过程的渐进性、累进性和艰巨性。形成产业研发投入的规模优势与强度优势，是促进我国纺织业再度辉煌的重要条件。
3. 专利条件
企业专利与核心技术拥有水平低是我国产业技术水平提升的内在制约因素。专利是自主创新能力的重要标志。普遍缺乏自主创新意识，自主知识产权的原创技术、发明型专利少直接影响我国纺织业企业自主创新能力的提升。知识产权既是自主创新能力高低的衡量指标，也是企业参与市场竞争的重要手段。从我国纺织业知识产权的数量和质量劣势上判别，我国纺织业不仅自主创新能力低，而且参与国际市场竞争能力也并不理想。
在纺织业专利制度建设方面，我国是后来者也是弱者。如何由弱者变成强者，则是我国许多纺织业企业所必须面对的关键问题。随着经济全球化步伐加快，国际市场竞争激化，在高档产品方面，我国难以与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抗衡，以高技术、高附加值和时尚性面料为例，欧盟、日本和中国出口到美国的价格分别是12.37美元/m2，6.33美元/m2和4.92美元/m2；低端产品方面，也遭遇着不平等竞争，例如墨西哥向美国出口服装数量是中国的2.35倍，价格是中国的46％。后配额时代中国纺织业不解决设计研发能力弱和缺乏自主知识产权的原创技术，就不能从根本上提升国际竞争力。因此，自主知识产权积累能力的提升是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关键。
4. 集群园区载体条件
产业集群是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企业产业扩张、国际竞争的主导方式。作为产业发展的一种内在规律， 产业集群是与开放程度有很大关系（徐康宁，2001）。我国纺织服装业集群的比较优势主要表现在利用外资来源方面。20世纪末期和21世纪初期，纺织服装业是我国不少城市如江苏省南通市、无锡市、常州市和浙江省绍兴市等利用外资能力最多的工业行业。由于全球化对特定区域不可流动性资产的依赖日趋增强，区位的重要性更加显著（邓宁，1995）。外资企业尤其是跨国公司被认为地区产业集群的领导者（Park & Markusen， 1995）。因此，产业集群对充分利用经济全球一体化发展机遇、对引进先进技术等都具有重要影响。
从历史上看，纺织服装业曾经是我国利用外资能力具有比较优势的行业，这形成了我国不少城市工业化过程中的产业集群竞争形态。虽然是传统产业，纺织业也表现出不同的产业技术水平，而且在不同国家有不同的集中差异。目前，技术密集型纺织业，集中在发达国家，产品为技术含量和附加值高的产业用纺织品以及功能性、流行性强的纱线和面料；资本密集型纺织业，集中在中等发达国家和地区（韩国和香港、台湾地区等），产品主要为纺织上游产品和后整理水平较高的中高档纺织产品；而我国集中的大多是劳动密集型纺织业，以粗加工、中低档大路产品为主。因此我国纺织业受劳动力成本影响很大。
在成本最小化的驱使下，位于大城市的纺织企业（特别是生产性企业）出现了向周边地区转移的趋势，因而在大城市的周围出现了纺织企业集群的现象。与此相对应，在产业分工驱动力作用下，一些纺织企业的部门（比如设计、研发等）出现了向城市聚集的现象，比如法国巴黎的服装业等。这方面也是我国纺织业集群的一个薄弱环节。
我国纺织业产业集群产业技术水平提升具有明显的模仿倾向，与产业技术创新水平提升的自主创新路径还有不少差距，成为影响我国纺织业产业集群国际竞争力的内在障碍。一方面，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和产业技术水平的提升滞后于纺织业发展要求的矛盾进一步突出，出口纺织业产品国际竞争力不高，附加值低。另一方面，我国纺织企业在国际纺织业产业分工中的地位不是占据核心或控制的有利格局，引进创新与自主创新一体化的创新机制尚未有效形成，系统整合国内外技术创新资源能力也亟待提升。因为，那种特别强调FDI（外商直接投资）的作用，认为通过引进外资来就能引进先进技术和先进管理也是错误的（路风，2006）。因此，提高纺织产业技术水平对提高集群纺织企业竞争力非常关键。
另外，我国目前绝大多数纺织业集群区的区域创新环境优化水平与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持续进步的需求之间的差距还很大。能否形成了优越的区域创新环境，对提升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意义重大。创新环境强调技术创新的社会性和内生演化过程，特别是集体学习过程的重要性（Morgan，1997）。
5. 市场条件
作为我国工业化最早的制造业之一，经过百年增长纺织业已成为不少地区的支柱制造业，这形成了产业规模优势，我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纺织品生产和出口国。纺织业也是国内吸纳就业人口最多的传统制造业之一。其中，出口企业3.5万家，就业者约630万人，每出口1.5万美元，涉及1人就业；纺织工业每增加1.00单位的投入，对整个国民经济的影响力系数为1.25，高出各行业平均水平25％。
将这种产业规模优势的市场条件提升为产业竞争优势必须以自主创新为动力。
其一，产业规模的增长为企业研发投入规模化创造了基础性条件，而巨大的市场容量带来的利润空间增加也为纺织业研发强度提升创造了有利条件。市场容量条件还有利于大规模制造能力和产业配套条件的形成。大规模制造能力意味着巨额研发费用可以被有效分摊，从而使自主创新具有成本上的可行性，研发投资的回收更有保障。这是在技术成熟产业中从事核心技术研发的重要条件（刘世锦，2006）。我国纺织业产品已有多项产品的产量居全球第一，这为其承受巨额研发费用提供了有力的支付能力。
其二，长期以来我国纺织业增长是以较低层次的需求和低产业技术水平为背景的，这形成了生产成本低和成熟中低技术全面引进和广泛使用的增长格局。而随着居民生活水平的提升，随着低成本竞争方式的缺陷进一步暴露，对自主创新推动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提升和企业创新能力提升的要求与日俱增，自主创新成为提升产业技术水平和纺织产品附加值的主要依赖。我国目前正处于人均GDP由1 000美元至3 000美元的重要发展阶段。这既是又是经济增长模式的重要转型阶段，也是居民生活质量质的飞跃重要阶段。在该阶段，传统资源和传统生产要素对经济增长的边际贡献呈现递减倾向，而创新要素等现代高级生产要素对产业竞争力提升、经济发展的边际贡献呈现递增倾向。
从历史来看，纺织业是这些城市近代工业的主要力量；从现实来看，纺织服装业在这些地区工业结构中的支柱产业地位依然牢固，纺织业依然承担着最大的经济总量贡献、最大就业接纳能力和最高的工业资本积累等功能。纺织业在我国不少城市工业化、城市化和现代化进程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比较突出的如上海市，江苏的南通市、无锡市、常州市，浙江省绍兴市等。但由于在研发投入、自主知识产权及自主品牌上的明显不足，从20世纪90年代下半期以来，这些地区如南通纺织业具有“过早衰退”的迹象。强化纺织高新技术研究与开发能力建设，是建立新时期我国纺织业市场竞争优势的重要保障。
市场条件对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是一个双刃剑。我国纺织业的产能膨胀迅猛令人担心，纺织服装业过度投资已具有投资过热特征。构成我国企业走向后配额时代的最大内在隐忧在于，纺织业的产业结构的不合理，价低质次的恶性竞争，以及盲目扩张所导致的产能膨胀迅猛问题，成为中国纺织业可持续发展的巨大障碍（陈经纬，2005）。与美国形成鲜明对照，2004年1月至5月，美国纺织品和服装销售数量仅占全球市场的3.4％，销售额却占了22.7％。
市场的扩大迅速形成了我国纺织业规模经济的竞争优势。但面对原料成本上涨、贸易摩擦不断、人民币汇率升值、煤电油运紧张等不利因素，我国纺织业规模经济优势并没有形成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有效市场需求动力。这是影响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根本因素。“低成本竞争”增长模式是我国传统产业如纺织业和我国区域经济增长的主流模式，其内在缺陷特别明显。另外，创新资源的产业集聚能力递减，纺织业创新资源集聚能力和利用能力在制造业中的地位与其产业规模极不相称。我国纺织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建设迫切需要加快由技术驱动转向市场驱动的转变，形成和刺激纺织业自主创新的有效需求对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建设至关重要。
6. 品牌条件
自主品牌与企业国际竞争力、产业自主知识产权、产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具有正相关性。一方面，自主品牌是规模最大化和企业利润最大化的强大基础；另一方面，自主创新能力提升是自主品牌、企业国际竞争力、产业自主知识产权积累的主要来源。国际权威机构商标价值排位中美国占据主导地位，这与美国自主创新能力的积累能力强不无关联。意大利服装、皮革、鞋等在国际上就具有品牌竞争优势。
调查表明，中国纺织服装业虽然生产能力扩张强劲，但由于不拥有自主品牌和销售终端，只是处于纺织服装业产业链的低附加值段，低水平扩张和价格竞争特征明显，从整体上看我国纺织业行业利润和企业利润并不理想，这暴露出我国纺织业品牌上的弱势。表面上看，中国是纺织配额取消最大的受益国。但事实上，在国外最终完成的纺织品服装销售额中，中国的加工费收入占了不到10％。品牌是创新的过程和产物，品牌一旦形成，还需要不断赋予品牌新的内涵，否则终将被市场逐渐淘汰（符国群，2006）。这表明，不仅形成纺织业国际品牌需要巨额投入，而且即使有了国际品牌，要确保国际品牌的维持和增值，也需要自主创新的持续巨额投入。雅戈尔的成功就在于在提高自主创新能力方面敢为人先，每年拿出销售额的3％作为研发费用开发高端产品。
二、研究结论与启示
自主创新能力持续提升是增强我国纺织业国际竞争力的主要依赖。我国纺织业要从大产业向强产业的重大转变，别无他路可寻，唯有自主创新。要集成国际化和社会化创新资源，高度重视攻克制约我国纺织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核心技术。只有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拥有强大的自主创新能力，并构筑起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持续提升的机制，才能提高我国纺织产业的国际竞争力。
我们认为，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建设，是推动我国纺织业从创新社会的边缘走向中心的关键手段。显然，我国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以及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条件建设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
一是要通过建立产业创新体系来构建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进步的内在机制；二是要借助纺织业的产业优势、产业环境、区位优势，来实现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的持续增长；三是要建立以企业为第一主体的产学研合作创新制度安排，刺激纺织企业科技投入社会化的有效需求（陈昭锋，2005），走出具有我国特色的产业技术水平进步道路；四是走开放式的道路，不排斥“自主模仿式创新”或引进创新，最大限度形成集成创新的优势。五是将自主创新作为提升我国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的关键手段和中心环节。
提高我国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就必须通过自主创新能力的培养，构造企业特别是有国际竞争力的大企业在纺织业自主创新能力提升中的第一主体地位。另一方面提高纺织业产业技术水平要建立内源式路径，在系统整合国际创新资源的基础上提高我国纺织业引进创新、集成创新的能力，促进产业技术能力积累的内生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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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ark S. Networks and Embeddedness in the Dynamic Types of New Industrial Districts[J]. 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1996.
[6] Morgan K. The Learning Region：Institutions，Innovation and Regional Renewal [J]. Regional Studies，1997（31）：491-504.
[7] 陈昭锋. 我国纺织业科技投入社会化水平[J]. 纺织导报2005（9）：6-15.
[8] 厉无畏，王 振. 中国沿海地区产业升级[M]. 上海：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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